10月29日,北京市丰台区东铁匠营街道,位于方庄小学蒲黄榆校区里的“汪曾祺书房”正式揭牌,一场围绕汪曾祺文学的阅读分享会举行。
汪曾祺是谁?这位已经去世近30年的老头儿,为何在东铁匠营街道随处可见他的印记?又为何会被年轻人接力在网上打造成“网红”?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采访了他的子女汪朗、汪朝,探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关于“汪曾祺是谁”这个问题,如果你问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他可能会犹疑地问你:“是京剧《沙家浜》的编剧吗?”如果你问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可能会干脆地告诉你:“是那个写‘高邮咸鸭蛋’的课文作者!”如果你问的是一个年轻人,那答案可能会很多——在小红书、抖音、微信视频号上输入汪曾祺的名字,你会看到“最有‘烟火气’的美食博主”,很多跟着他的文字学做饭的人在分享,或是说“塌房”,或是赞“美味”。你还会看到许多“自来水”在说他们心中、眼中的汪曾祺:“如果不快乐,就读读汪曾祺的《人间草木》”“汪曾祺才是活得最透彻的男人”“看懂《多年父子成兄弟》背后最好的父爱”“‘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太治愈”……
汪曾祺的子女甚至孙辈都叫他“老头儿”,不是背着他叫,而是当面叫。在他的长子汪朗眼中,父亲和家人的关系,就像父亲一篇文章的题目那样——《多年父子成兄弟》,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你爸爸,你得听我的”这类话。在他的次女汪朝看来,父亲非常温和,也给予了她平和的心态,让她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她还记得父亲写好文章马上要寄走,请家人“审稿”时轻松的氛围,还抱怨家人都不太把他的文章当回事儿。
说起蒲黄榆路9号,两人的记忆非常深刻——1983年至1996年,汪曾祺在这里住了13个春秋,也是在这里,他更加融入京城的市井烟火,还终于有了自己的“书房”,迎来了创作的黄金时期,《蒲桥集》《榆树村杂记》等文集在此问世。楼前的菜地、早市的时鲜、灶台上的家常,都成了他笔下的草木人间。
“老头儿做菜有一个特点就是不平庸!”提起被年轻人追捧的汪曾祺“菜谱”,汪朗说,母亲不会做饭,父亲真的是家里的“饭厨子”,做得更多的是他的家乡菜。严格说,父亲的文章不是菜谱,没有什么“酱油少许”之类的细节,有的还会调出非常怪的味儿,只是菜的“神儿”,不能完全照他说的做。
让他念念不忘的一道菜是父亲做的大煮干丝,有创意有特色,味道比高邮那边用鸡汤做得更浓厚。“火腿、冬菇、干贝、海米,有什么加什么,味道更鲜美,每次请客的时候,这都是必上的菜,也最受欢迎。”汪朗说,一次作家聂华苓来华,到他们家里拜访,父亲就做了大煮干丝,聂华苓特别爱吃,把汤都倒进自己碗里喝光了。
“做菜要有想象力,爱琢磨,如苏东坡所说‘忽出新意’……”汪曾祺在《做饭》里这样写,在生活里也是这样做。
提到父亲近年来在网络上“走红”,汪朗说,可能父亲的文字比较平和,自带那种“慢下来、爱生活、惜日常”的属性,能够抚慰年轻人的心灵,让他们放轻松一点。
“老头儿晚年曾经出过一本书,叫《旅食集》,谈旅行,谈食物,他写了一篇特别短的后记,大意是说,他写这些文章,就是想告诉大家,活着多好。”汪朗说,父亲的意思不是说生活有多美好,他就是认为活着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尽管有各种各样的曲折或坎坷,但是活在当下本身就是一种意义,这可以说是对年轻人的一种启示。
汪朝也分享了父亲的另一篇文章,《随遇而安》,写的是他在张家口劳动改造期间的事情。她认为,父亲的“随遇而安”是一种精神内核,也是生活态度,让他能够在非常艰苦的生活里找到乐趣,保持乐观态度。
从结集出版《蒲黄榆9号》(全国首部以创作地命名的汪曾祺文集),到升级改造怡心园、打造汪曾祺文学主题乐学公园,再到持续举办“蒲桥文脉·生生不息”东铁匠营地区文化艺术节、建成汪曾祺书房……对于东铁匠营街道系统挖掘传承汪曾祺文脉的举措,汪朗深表感谢。他说,父亲纸页上的文字,在这里走向街巷;父亲笔下的人间草木,融入群众可感可及、可游可学的公共文化空间;在地文化资源“转译”为人们的烟火日常。
当天众多“汪迷”齐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汪曾祺研究学者苏北,以老照片分享他与汪曾祺二三事;汪曾祺文化饮食研究者王树兴,以一席“祺菜”家宴接续故土乡愁;来自河南文艺出版社的汪曾祺研究学者李建新,分享了他发现的一篇汪曾祺发表在《天津日报》、没有收入任何文集的作品;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汪曾祺研究学者徐强,由对蒲黄榆的探索引出汪曾祺的生活积淀与杂学功夫;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研究员、《蒲黄榆9号》主编杨早,以“蒲黄榆,让汪曾祺的写作更北京,也更中国”为题,阐释蒲黄榆岁月对其创作的深远影响。
这个秋天,不妨到怡心园,在草木葱茏中感受汪曾祺笔下的蒲黄榆。看他眼中的草木人间、烟火日常,如何被后人续写。(北京日报社原创新闻作品)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流程编辑:U073)
扫描二维码
下载手机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