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治之要在于关注民生

中国传统的民本思想源自儒家的“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的政治主张。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中国传统民本思想的集中表述。民本思想体现在具体的治国理政实践中,就是对民生问题的关注。民生联系民心,民心则关乎国运,为治之要在于关注民生。因此,重视民生、关注民生,是历代帝王将相治国之道。

重农抑商、务本兴农

秦汉以后,历代统治者推行的富民措施中,最突出的举措是重农抑商、务本兴农。中国历代王朝统治的经济基础是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小农经济占据主导地位的基本国情,决定了统治者必然采取一系列有利于农业发展的政策,如实行轻徭薄赋、减轻农民的徭役负担;如劝农归田、组织屯田、鼓励垦荒,推广农业技术、兴修水利,并对不从事直接生产而通过工商业获利的行为采取抑制政策。贾谊对农民的困苦深表同情,而对不事生产的技巧之人获得巨富极为不满,主张“驱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他说:“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饥,不可得也。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亡为奸邪,不可得也。”这样,秦汉以后历代统治者多采取重农抑商政策。重农抑商政策确实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农业生产发展,奠定了王朝兴盛的物质基础。

减省刑罚,体恤民情

减省刑罚,体恤民情,同样是中国历代统治者“仁政爱民”的体现。与法家重视法制、主张严刑峻法不同,儒家重视德治、主张慎刑仁政,以宽仁治天下。秦始皇采纳法家主张一统六国,但二世速亡的教训,同样令汉初统治者认识到,单靠严刑峻法是难以长治久安的,故汉初黄老之学的清静无为及儒家仁政王道之说大兴,改变“秦以刑罚为巢”的重大失误。汉高祖刘邦入关时即约法三章,废除秦朝的严刑酷法,汉初诸帝均实施减省刑罚的政策。唐太宗即位初,群臣对如何治理天下有不同的意见。有人提出应“以威刑肃天下者”,而魏徵则坚决反对这种理念和做法,认为“王政本于仁恩,所以爱民厚俗之意”,史载“太宗欣然纳之,遂以宽仁治天下,而于刑法尤慎”。贞观四年(630年),全国案件审理断死罪仅29人;贞观六年(632年),唐太宗亲自“录囚”,怜悯关在牢里的死刑犯,于是允许390人回家与亲人团聚,约定次年秋在死刑执行期回到监狱,结果这些囚徒皆如约而返,唐太宗为嘉赏其诚信,全都免除其死刑。这些成为中国历史上“宽仁治理天下”的典范。这种宽仁治理天下的做法,体现了儒家仁政治民的治国理念,对巩固政权统治、稳定秩序是有利的。

不违农时,使民以时

不违农时,使民以时,主要是针对统治者向民间征发徭役而不顾农业生产而言的。《周易》主张:“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孔子主张应当“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统治者应该考虑到农业生产的季节、时令,在不误农时的前提下向民众征派劳役。孟子强调:“无违农时”“不夺其时”“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国语·齐语》强调:“无夺民时,则百姓富。”荀子也主张为政者应该“轻田野之税,平关市之征,省商贾之数,罕兴力役,无夺农时,如是则国富矣,夫是之谓以政裕民。”务必不能耽误农民的耕作时间和时序,以保障农业生产的正常秩序。

体恤百姓,救济贫民

体恤百姓,救济贫民,主要是历代统治者对社会弱势群体予以社会救助,以解除其危困,保障其基本的生存条件。面对各种自然灾害和战乱导致的民众生计困难,中国历代王朝建立了灾害救助、尊老养老和扶贫恤困的制度,并将这些活动作为各级官府的重要职责。历代王朝不仅设立社会保障机构,建立救荒救灾及社会保障制度,而且制定并实施了各种维护社会安定的政策措施。《周礼》记载了十二种救济灾荒和六种救济贫困的政策,而且历代封建王朝设有常平官,负责赈灾和平稳粮价。秦汉以后各王朝所设立的常平仓、惠民仓、福田院、居养院、慈幼局、惠民局、养济院、漏泽园等,在自然灾害、弱势群体生计及医疗保障等方面对民众予以救助,通过救济贫民起到了安定社会秩序的目的。当遇到水旱灾害后,朝廷及各级官府往往通过遣使宣慰、修省罪己、整顿吏治、赈济减税、劝分商贾等政策,对灾民进行体恤安抚,起到了维护社会稳定的功效。

约束官吏,勿使扰民

最后,约束官吏,勿使扰民,主要是历代王朝通过加强对管理者的约束而达到“善治”的目的,保障民众正常生产和生活秩序,维护王朝的社会政治稳定。秦汉时期确立了“事在四方,要在中央”的中央集权制度。与之相配套的是从中央到地方、从宰相到百官的选官任官制度。中央集权制能否巩固和发展的关键,是官僚体制能否正常有效运行。而官僚体制能否正常运行的关键,取决于日益壮大的官吏群体能否恪尽职守。为使庞大的官吏群体尽职尽责,就必须对其加以行政监督,严格约束其政治行为。为了规范官员行为,许多帝王亲撰包含民本思想的官箴,如武则天的《臣轨》、五代蜀主孟昶的《令箴》、明宣宗的《官箴》。

总之,中国历代统治者将民本思想贯彻到具体的政治实践中,采取了一系列富民、养民的社会经济政策,实施了各种应对民生问题的措施。这些措施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维护民众利益、稳定社会秩序的积极作用。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理论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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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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