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视频，解锁“万能”的煤球炉子。
供暖季来临，如今的北京人不再为取暖发愁。曾几何时，天一冷人们就得操心买煤球、搪炉子、装烟筒，去煤站门前排长队；冬日清晨，胡同里总有一股散不去的煤烟味儿……几十年过去了，煤炉渐渐退出人们的生活。说起过去的冬天，有人想起满身煤灰的狼狈，有人记着围炉取暖的闲适，还有人难忘通暖气那天的一室生春。
六七十年前，入冬以后，大杂院的早晨是这样的。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捅炉子的，劈劈柴的，老人清嗓子的……家家忙着笼火，烟气从一处处炉子里升起来，小院新的一天也在烟气和响动里开始了。
1958年前后，王秀山住在海淀区太平路部队大院的平房里，过冬全靠生炉子。那炉子像个铁皮水桶，直径三四十厘米，下方开个“小门”，用以调节进风量、掏炉灰。冬夜，一家老小围坐在火炉旁。父亲看报，母亲忙针线活，几个孩子或写作业或翻小人书，火炉上的大水壶冒着热气。炉台上烤好的馒头片、窝头片焦香酥脆。
围炉是享受，伺候炉子却费工夫。买煤球、搪炉子、安烟筒、装风斗，哪样都得张罗。1959年秋，赵登禹路南头的居民服务所十几天修好了50多个取暖炉。大茶叶胡同的白老太太看着整旧如新的炉子，喜得直夸：“送去的时候，炉盘都坏了，你看这修理得多好！看样子再用三年没问题。”
冬天的一炉火，牵动着全城。1959年，为赶在冷空气到来前把煤送到，市运输公司从8月就开始运冬煤，西城区营业所还组织了50辆平板三轮车参加运输。四个城区的零售煤厂赶在降雪前储了40万吨煤球，它们大部分是在夏秋季做好的，个头均匀，干得透。秋风一起，胡同里便传来“摇煤球儿”的吆喝声。师傅带着大圆筛子、大花盆、平锨等家什进院，把煤末和好，摊开、切块，再以花盆为支点摇动筛子。筛子一圈圈转，方块渐渐变圆。
送煤和摇煤一样，都是辛苦活。1961年，安定门外有几条胡同被送煤工人叫作“伤心地”：左家胡同拐来拐去，当铺胡同窄得进不了三轮车，西后街有深沟高岗……送煤工人孟繁华包下了这一片。一天夜里下大雪，有户居民到煤厂叫煤，包片工人已经下班，原说第二天送。孟繁华知道后，担心这家人挨一夜冻，说了声“我去送”，便拉上四百斤煤球走进雪夜。
那时候，人们凭购煤本买煤，不等煤厂开门就得去排队，最紧张的是10月下旬。一天，市民陈民被家里人叫醒，他穿上棉大衣，裹紧围脖出了门。才5点多钟，天还黑着，到了煤厂，已经有十几位“先行者”了，陈民站在队尾。队伍里排第三的人前一天晚上12点就来了……窗口终于开了，队伍一下子乱了套：穿各式衣服的胳膊举着一个或一沓煤证往里伸。
上世纪50年代末，北京开始推广蜂窝煤。1958年，天桥居民袁慧琴看过推广展览，决定改烧蜂窝煤，可头两天火生起来又灭了。推广小组的人接连三天登门，手把手地教，她才渐渐用顺了手。
不过，蜂窝煤的推广不是一蹴而就的。晚报2018年的回顾报道提到，1983年北京推进城市居民用煤蜂窝煤化，到1988年冬天，蜂窝煤供应量占比才超过八成。
除了用煤炉取暖，很多单位尝试自制土暖气（又叫暖墙）取暖。1960年冬，崇文门外大街大生客店的服务员再也不用挨个房间添煤生火了。这家客店有40多间客房，有20间客房用上了土暖气，室温在16℃到22℃之间。土暖气炉是卧式的，修在院中一个僻静处，炉子里烧煤产生暖气，暖气再顺着暖气管送进客房。为了减少热量散失，他们用鸡毛灰和锯末涂抹露天管道。
集中供热则把温暖送得更远。1958年，北京第一热电厂一期工程投产供热，当年的供热面积不到3万平方米；1977年，北京第二热电厂一号机组并网发电，配套热力管线陆续铺开。1984年本市的集中供热面积为880万平方米，比1978年翻了一番。
您还记得家里第一天通暖气的感觉吗？一位市民从前住大杂院，全家靠一个煤球炉取暖，晚上看电视得披上棉大衣。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他搬进宽敞明亮的楼房，最让他兴奋的是每间屋都有暖气。天还没有太冷，他就盼望着送气。一个寒风呼啸的早晨，暖气管道突然发出响动，还能听到流水声。他狂喜地向全家宣布：“听，送气了！”那神情和语调，把全家都逗笑了。
1993年冬，搬进楼房的人多了，住平房的也有不少人家改用土暖气，煤炉和烟筒黯然失色。2001年9月3日，西城的宋大妈把“老煤本”交给了煤铺，她看着新发的购煤服务卡高兴地说：“以后拿这个卡买煤，想买多少就买多少。”这一年，北京市民开始告别沿用几十年的北京市居民购煤证，即俗称的“煤本儿”。越来越多人的工资条上，“煤火费”一栏变成了零。
城市供暖的热源也在发生变化。2017年，城六区及南部平原基本实现无煤化，告别散煤取暖。渐渐地，北京的蓝天多了。烧煤的那些事儿，连同那些烤馒头片和烟熏火燎的早晨一起留在了过去。
数据来源：京报集团图文数据库
来源：五色土文苑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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