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民来监督政府与自我革命，是中国共产党在百年奋斗历程中给出的破解治乱兴衰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早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就在局部执政条件下围绕这一重大问题耕耘求索。鄂豫皖苏区作为全国仅次于中央苏区的第二大农村革命根据地，在苏维埃政权建设与土地革命斗争中开辟出一条监督执纪执法新路，构建起以巡视制度为抓手、党的监察委员会和工农监察委员会并行运转的纪检监察工作体系，为党提炼跳出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提供了红色历史样本。
党内监督是怎么一步步搭起来的
建立党内专门监督机构。1931年3月，中央决议成立鄂豫皖中央分局，并在6月召开第一次扩大会议，成立党的监察委员会。1932年1月，中共鄂豫皖省第一次党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省监察委员会，党内专门监督机构由此以制度化形式确立。苏区党内监督制度以党的监察委员会为核心，上级党部通过“决议”和“通知”的形式开展组织监督，辅以审查委员会、秘密工作委员会等专门机构处理重大问题。为加强党内无产阶级的成分、增强党的战斗力，苏区高度重视工农干部的教育提拔，强调在运动中坚持群众路线。在处理干部错误时，坚持民主集中制原则，采用常委会集体决策形式进行，避免个人专断，切实发挥集体领导作用。
强调纪律严格执行。党的监察委员会在执纪实践中负完全领导责任，并以检查报告制度作为检验政治路线是否贯彻、工作部署是否落实的标尺。《鄂豫皖省委给中央的报告》记载了省委扩大会以“检查”方式对皖西北道委及二十八军工作进行监督，批评其对地方武装没有整理、“破坏政治影响与极端民主化很严重”、对白区关门等问题，体现了对下级党组织工作的监督。
建立巡视指导制度。1927年至1929年黄麻、商南、六霍起义后，鄂豫边、豫东南、皖西三块根据地分散存在，党内监督主要以中央和省委派巡视员纠偏、特委发纪律决议的形式进行。这一时期，白色恐怖笼罩全国，党面临地方组织涣散、上下级联系困难的局面。中央临时政治局扩大会议提出建立各级党部巡视指导制度，在秘密环境下打通中央—省委—县委—支部的联系，保证党的策略、决议顺利贯彻执行。根据1931年中央通过的《中央巡视条例》，巡视员是中央对各地党部考查和指导工作的全权代表。在鄂豫皖苏区，巡视制度作为党的领导方式之一，与指示信、党报、个别谈话并列，承担着指导基层、了解实情、发现问题、督促整改的纠偏功能。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鄂豫皖苏区运用党的监察委员会制度和巡视制度两把“利刃”，为严密组织、纯正政治生态、肃清机关官僚腐化现象、改善党群关系提供重要制度保障，为根据地党的建设强调集中统一领导、坚持群众路线、严格纪律执行、反对官僚主义、发扬批评和自我批评作风积累了宝贵财富。
开创民主监督的先河：工农监察委员会的建立
为将“反官僚腐化”从党内扩展到整个苏维埃机关，动员广大工农群众配合苏维埃改造斗争，1931年5月18日，鄂豫皖中央分局颁布《关于建立工农监察委员会》的通知，同年7月，鄂豫皖第二次苏维埃代表大会在新集正式选举产生工农监察委员会，与党内监督系统并行运转的群众监督组织——工农监察委员会由此成立。
建构监察制度体系。1931年7月，鄂豫皖苏区发出《工农监察委员会条例》，这是当时各大苏区中较早具有法律效力的监察条例。此后，又陆续制定有关通令，规定了工农监察委员会的产生、性质、任务和职权。全苏区设立工农监察院，下设乡、区、县三级委员会，随时吸收积极工农分子参加。监委会严格履行报告制度，上级监委会指导下级组织开展工作，下级不能解决的案件须交上级机关解决。工农监察委员会的监察对象主要是各级苏维埃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其工作范围涉及监督公权力运行和公款公物，检查法令决议是否被执行，受理工农群众控告申诉，组织专门审查委员会查账、调文件，“揭发并公布给工农大众知道”，拟定惩戒办法交政府执行，从工厂检查、会计核查、苏维埃各种工作检查、苏维埃官僚腐化分子检查逐步扩展到1931年9月扩大会议规定的“17项日常工作”——涵盖清算合作社、经济公社账目，查分田舞弊，监督税务局徇私舞弊，深入群众谈话等各个方面。
行使独立监督职能。工农监察委员会有别于中央苏区作为行政监察机关的工农检察人民委员部，职权行使独立性更强：监委会内的问题，监委会有权单独解决，执委会有不同意见时可举行执监联席会讨论，联席会不能解决则提交代表大会。其行使的法律监督权、职务犯罪调查权、控告申诉检察权和处分建议权，使其成为现代国家监察制度和人民检察制度的重要雏形。
工农监察委员会把“群众选举监察员”写进条例，依托群众选举、设置控告箱、召开群众大会等创举，开创了民主监督先河，营造了“让人民监督政府”“人人起来负责”的生动活泼政治局面，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党发挥工农群众主动性、推动群众监督机构化、制度化、规范化的开创性实践。
用好“两个答案”，走好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长征路
1934年年底，扎根鄂豫皖苏区的红二十五军由河南省罗山县何家冲出发，开始长征。这块土地孕育的大别山英雄儿女，在党的领导下为探索管党治党和执政道路留下宝贵的制度理念与文化精神，激励后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奋笔书写“两个答案”的胜利答卷，砥砺走好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长征路。
坚持党的领导，服务保障中心任务。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鄂豫皖苏区的各项监督制度，均在党的领导下建立运行：巡视制度是保证上级党部正确指导的主要方法，党的监察委员会隶属于党的代表大会，在本级党部的领导下开展监督执纪工作。工农监察委员会虽然属于苏维埃政权机关，但同样接受党的政治领导。这一时期，鄂豫皖苏区面临援助中央苏区、保障秋收秋耕胜利的重要任务。因此，工农监察委员会重在监督苏维埃有无官僚腐化、脱离群众现象，调查土地分配情形，动员群众反对私运粮食出境以确保中心任务顺利完成。面向新时代，推进全面从严治党伟大事业要切实发挥政治监督、思想教育、组织管理、作风整治、纪律执行、制度完善在防治腐败中的重要作用，在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中彰显政治担当，永葆共产党人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
坚持民主集中制，严格纪律执行。为加强党的建设，苏区强调健全支部生活，发挥干事督促全支工作的民主监督作用，反对绝对集中或极端民主化现象，反对机械执行纪律，直到教育方法不可挽救时，才施以组织制裁。奋进新征程，我们要持之以恒重点强化政治纪律和组织纪律，带动廉洁纪律、群众纪律、工作纪律、生活纪律严起来，把思想政治工作贯穿监督执纪全过程，实现政治效果、纪法效果、社会效果相统一，传承好党以严格纪律执行巩固发展党的团结统一的重要历史经验与优良传统。
坚持党内监督与人民监督贯通协同。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鄂豫皖苏区探索出党内监督和国家监察双线并行的特色反腐败道路：党的监察委员会聚焦党组织和党员干部，通过加强支部建设、规范组织生活、批评和自我批评处理错误倾向；工农监察委员会聚焦苏维埃机关和工作人员，发动工农群众反对一切官僚腐化现象。新时代纪检监察工作同样要推动党内监督和人民监督相贯通，充分运用数字技术手段，健全群众检举、信访举报渠道，持续优化纪检监察机关的治理效能，推动“两个答案”的制度优势充分释放。
坚持依规治党、制度治权。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鄂豫皖苏区为加强权力配置和运行的监督，出台大量布告、通令、条例等制度规定。同时，苏区“严格洗刷监察委员会中不好的分子”，“反对监察委员受甜言蜜语或小利袒护某人”，违者开除委员职务、在群众面前声讨，以至交法庭审判。这些实践为当前加强纪检监察工作规范化法治化正规化建设、反对“灯下黑”、以法治思维锻造铁军队伍提供了历史借鉴，推动党在立志千秋伟业的征程中强健自身，始终充满生机活力。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纪检监察学院、中国人民大学政党治理与反腐败研究中心）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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