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期选举近日落幕，多家美国主流媒体预测，民主党取得压倒性胜利，一举夺回参众两院控制权。
这意味着，自2027年1月新一届国会就职起，特朗普将不得不面对由民主党控制的国会，未来两年的美国政治也将进入新一轮激烈博弈。
此“反对票”未必是彼“赞成票”
民主党这次能够获胜，一个重要原因是选民对共和党政府的经济表现不满。特朗普重返白宫时曾承诺降低物价、改善经济，但目前美国普通家庭食品、住房、医疗等负担却愈发沉重。
美以伊战事使共和党政府的政治信用进一步受损。从上一任期一直到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特朗普都以避免卷入新的海外战争、把资源用于美国国内建设争取选票。而对伊战争迟迟未能收场，对那些期待政府优先解决国内问题的选民而言，战争同时冲击了和平与民生，也消耗了“美国优先”口号的竞选号召力。
选民没站共和党，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认可民主党的政策。美媒选后调查发现，约两成选民认为两党都应付不了经济、医疗等问题，但这部分选民大多投给了民主党。因此，民主党此次获胜，很大程度上承接了选民对共和党执政表现的失望。
专业金钱政治与业余国家治理
得克萨斯州和堪萨斯州的联邦参议员选举集中体现了共和党支持基础的松动。共和党在广告上投入巨大，最终却未能挽回败局。
放到全国看，金钱政治的规模更加惊人。据金钱政治监督机构对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FEC)数据进行分析后预测，2025年至2026年选举周期的竞选支出将达到约120亿美元，创历史新高。
一边是富豪和政治团体为竞选广告一掷千金，另一边是普通家庭为食品、住房和医疗账单发愁，还要担心工作被人工智能取代。这种反差揭示了美国政治资源配置的失衡：争夺权力能够迅速吸引巨额资金，解决民生问题却长期陷入利益僵局；候选人花费越来越多的钱解释自己为何值得支持，执政之后兑现承诺的能力却没有相应提高；美国政治的筹款、广告和攻防日益专业化，国家治理却越来越业余。
当每一场胜利都在强化敌意
民主党的选举胜利，发生在一个党派分裂根深蒂固的社会之中。皮尤研究中心今年5月公布的调查显示，在自认民主党人的受访者中，92%对共和党持负面看法；在自认共和党人的受访者中，93%对民主党持负面看法，可见政治极化之深。
两党支持者也都更加重视本党坚持自身政策立场，对寻找跨党派共同点的重视程度较低。媒体分化又强化了这种隔阂，一方信赖的消息来源，往往受到另一方质疑，双方对同一事件的理解也容易走向不同方向。候选人通过攻击对手、强调本党面临的威胁来凝聚支持，争取选票的过程也成为强化敌意的过程。
有调查显示，两党选民的核心诉求其实高度重合：都希望新一届国会把降低生活成本、结束对伊战争放在首位。然而，共同的政策需求与持续的政治对立交织，令即将履职的国会陷入更为棘手的两难境地。尽管民主党斩获了参众两院多数席位，美国社会内部的阵营对立依旧根深蒂固，而白宫与国会之间的新对抗，又为这种社会分裂提供了全新的政治动员切口。
权力博弈升级政策反复加剧
2027年1月起，美国将进入民主党控制国会、共和党掌握白宫的分裂政府格局。民主党能够主导两院委员会和议事安排，发起调查、审查拨款，并通过参议院影响内阁部长、联邦法官和大使等重要人选的确认。
特朗普在立法和人事安排上的政治成本将明显提高，但白宫仍握有法案否决权。普通立法在参议院遭遇阻挠时，终结辩论通常需要60票，民主党推动重大政策调整还需争取共和党议员和总统的配合。围绕政府拨款、医疗保障和税收政策的博弈，将成为双方争夺议程主导权的重要场域。两党都有能力阻止对手取得成果，形成政策的难度进一步上升。
行政手段将继续成为特朗普政府推进政策的重要工具。据统计，截至今年10月底，特朗普在第二任期已签署292项行政命令。立法空间收紧后，白宫仍可在既有法律授权下，依靠行政部门调整政策。国会加强监督、收紧拨款，白宫则设法扩大行政裁量空间，双方围绕施政权限的争夺将更加频繁。政策越依赖总统的行政决定，也就越容易随着政治力量变化而反复。
内政受阻还会增强特朗普政府转向外交的动力。促成停火、谈成经贸协议，都能较直接地展示总统权威和个人政绩；采取新的强硬行动，也能维持其在政治议程中的中心位置。外交由此可能成为特朗普争取政治主动、塑造执政遗产的重要渠道。
美国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日前表示，尽管困难重重，但民主党人赢得了参议院，“我们要对美国人民说五个字：解脱就在路上（relief is on the way）。”
但现实却是，两党还在依靠强化对立巩固支持，在“你反对我、我反对你”的极化循环中，政治宣言的可信度或许有限。
（作者单位：香港大学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中心）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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