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中华口腔医学会口腔修复学分会第20次口腔修复学学术会议同期，“液态3D打印氧化锆的天然牙保存新方案”学术专场在沪举行，多位专家围绕同一主题，从边缘设计、材料性能、粘接技术到牙周夹板，连成了一条完整的临床逻辑链。以ACJ（AdvanceCustomizedJetting）喷墨定制技术为代表的液态3D打印氧化锆工艺，正在不断刷新天然牙保留的技术上限。
会议次日，由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刘峰教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胥春教授牵头，全国卫生产业企业管理协会数字化口腔产业分会立项的《3D打印氧化锆口腔固定修复体临床应用规范》团体标准启动会，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举办，近30位来自各院校的专家参与。从专场研讨到标准立项，同一个信号清晰可见：ACJ技术把“微创”与“粘得牢”这两件过去难以兼得的事变成现实，并开始沉淀为行业的共同规范。
两难：强度与美观，曾经只能选一个
前牙修复是口腔医生最日常的工作，常见的有三种修复方法。而西安交通大学口腔医院口腔修复科主任牛林教授首先把这三种方法的短板摆在台面上——用树脂直接修复不动钻头、真正无创，但树脂会更快老化，抛光不到位的病例半年后就露出边缘痕迹；瓷贴面为了保证美学效果，要有一定磨牙量，可有患者一听"磨牙"就害怕犹豫；缺牙修复的粘接桥把假牙的翼板粘在邻牙背面，磨牙最少，但早期把缺牙两侧的好牙都粘上翼板的"双端设计"，出现过脱粘、折断，一度让医生心存顾虑。
三条路的遗憾，首先卡在材料上：树脂强度有限，易老化变色，边缘容易露出痕迹；玻璃陶瓷好粘但脆，做薄了容易断；传统氧化锆强度高、可以做得很薄，但表面光滑，很难处理得“粗糙”，造成粘不牢。“薄”、“粘”与“减少磨牙或不磨牙”三者能否“既要、也要、还要，”取决于材料和工艺能不能同时迈过这两道坎。
材料：钇含量改写的性能图谱
在氧化锆家族里，钇（Y）含量像一枚“调节旋钮”：3Y型强度最高（900–1300MPa），稳坐承力大的后牙区；钇含量更高的5Y型透光率更高，叩开前牙美学区大门，代价是强度稍有下降。但文献数据给出了底气：3Y氧化锆修复体的五年存留率约为96%–98%，5Y约为95%。“当你觉得氧化锆不透不好看的时候，今天的材料已经在做革新了。”空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修复科副主任张凌教授指出，对牙颈部已达最深ND8色阶的重度变色牙，高透氧化锆贴面也能获得较好的美学效果。
工艺：一道算术题算出的制造边界
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于海洋教授先算了一笔账：牙医磨牙用的车针——那种旋转的小钻头——最细也有0.6毫米。用这么粗的"笔"去画几百微米的细线，好比拿记号笔写蝇头小楷，先天就写不出来。所以传统切削做出的氧化锆贴面，最薄也有0.7毫米，差不多一张银行卡的厚度；想要更薄更贴合那样的薄边，更是做不到。他的判断很直接：修复体边缘越薄，患者要磨掉的牙就越少，假牙与真牙的衔接也越自然——而没有 ACJ 这样的 3D 打印技术，就做不出真正"锋利"的修复体边缘。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口腔修复科主任胥春教授算了另一笔账：一块瓷锭九成被切掉，"浪费、不环保，还费刀具"。
以ACJ为代表的喷墨打印另辟蹊径：把纳米级氧化锆制成“墨水”，像喷墨打印机一样逐层喷射成型，层厚仅2–10微米、分辨率1600dpi——头发丝直径约80微米，精度量级一目了然。研究显示，其全冠密合度与尺寸精度大大优于光固化和传统切削工艺。
粘接：从“纹丝不动”到“微孔锁合”
另一个短板是粘接。牙釉质酸蚀后形成细密凹坑，玻璃陶瓷能被氢氟酸蚀出蜂窝状微结构，都“挂得住”；氧化锆却因晶体致密、不含玻璃成分，无法酸蚀，表面光滑，很难粘贴。破题靠“造”：喷墨打印直接在贴合牙体的组织面打出微孔——圆形微孔、60%孔隙率的表面应力分布更均匀、粘接强度更高。化学键合补上另一半：含磷酸根的处理剂可与氧化锆形成化学键，处理后粘接强度可与玻璃陶瓷持平。
西安交通大学口腔医院口腔修复科主任牛林教授，用两顶从患者口腔内拆下来的旧牙冠给出了直观答案：一个是脱落的传统切削氧化锆冠——贴着牙齿的那一面光溜溜的，粘接剂全留在患者牙齿上，说明是牙冠与粘接剂之间“脱了钩”；另一个是ACJ技术打印的氧化锆冠——拆下来时，粘接剂牢牢盖满牙冠内侧的微孔结构，要分开，也是粘接剂与牙齿那一侧分开。谁粘得牢，一目了然。
完善：从一颗前牙到一副松动的牙
粘接桥是ACJ技术最典型的受益场景：缺一颗牙时，不用磨小两颗好牙做“桥墩”，而是把假牙的翼板粘在邻牙背面固定。这项走过70年的技术，完成过一次关键转向：早期在缺牙两侧各粘一块翼板（双端），结果一侧先脱粘，假牙还挂在嘴里，患者毫无察觉，缝隙藏污最终蛀坏好牙；如今推荐只固定单侧邻牙（单端）——少磨一颗好牙，一旦脱落能及时发现，牙线也能正常使用。但单端对材料要求苛刻：翼板必须又薄又牢——铸瓷薄了易断，传统切削氧化锆够强却粘不住，这正是粘接桥过去推广不开的症结。3D打印氧化锆把两个条件同时补齐：微孔结构让翼板粘得住，高强度让它薄而不断。
松动的天然牙也有了新去处。杭州口腔医院集团医疗院长、牙周病学首席专家轩东英教授展示的病例自1993年随访至今：牙槽骨吸收近根尖的下前牙，靠夹板固定与后续修复，已保存30年。2022年国际诊疗共识明确：炎症控制后仍持续松动且患者拒绝拔除种植的牙齿，可以考虑长期固定。如今，口内扫描设计、打印成型、粘接就位的数字化氧化锆夹板，解决了传统夹板“不光滑、易断、易脱粘、不美观”的老毛病，多颗三度松动牙的打印夹板一年半随访情况良好。
规范：从临床经验到团体标准
专场上的热议，次日便延伸为行业的集体行动。10月15日的启动会上，牵头专家共同宣布《3D打印氧化锆口腔固定修复体临床应用规范》团体标准正式启动，胥春教授详细介绍了团标的目的意义、制定流程与总体框架；上海九院唐天弘医师代表编写组汇报了具体内容。近30位与会专家围绕文本深入交流，讨论焦点——适用范围、技术规范、临床应用要点——恰与前一日专场的话题一脉相承：边缘怎么设计、微结构怎么做、粘接怎么粘、咬合怎么调。医生们在临床上“踩过的坑”与“攒下的经验”，正在逐条变成可执行、可检验的行业规范。
从材料创新、高精制造，到粘接突破、临床落地，再到标准立项，液态3D打印氧化锆走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天然牙保存正从“情怀选择”变为有材料、有工艺、有循证、有标准可依的“常规选项”。正如张凌所说，“只要你敢想，就能做出更多更好的病例”——而标准的意义，是让每一个敢想的医生，都有一条规范可循的路。
令人更加欣喜的是，以ACJ喷墨定制技术为代表的液态3D打印氧化锆工艺已经开始叠加人工智能技术，口腔修复的未来图景正徐徐展开。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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