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川黔民歌的号子、高原民歌的质朴与陕北旋律的炽热在音乐厅里次第响起,一条用音符织就的红飘带缓缓铺展。10月21日晚,民族管弦乐《永恒的红飘带》——北京民族乐团联合音乐会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上演,迎来了它的北京首演。
这部由北京民族乐团联合广东民族乐团、重庆民族乐团、浙江音乐学院民族乐队学院等多家院团共同委约的大型国乐作品,由青年作曲家刘畅作曲。在北京民族乐团首席指挥张鸣的执棒下,《永恒的红飘带》循着长征的行军路线,用沿线的民歌元素,铺就一幅属于长征的“音乐地图”。
为红军长征谱写“音乐地图”
描绘长征的伟大征程,绕不开二万五千里路上的重重关隘。刘畅的做法,是给每一段重大历史事件配上一段“当地的音调”。
《永恒的红飘带》的九个乐章按照长征的历史进程依次展开,从江西启程,历经湘江血战、遵义会议转折、四渡赤水、飞夺泸定桥、翻越雪山、走过草地等重大事件,红军三大主力终于胜利会师,“长征跨越千山万水,每一片土地都有独属于它的声音。”当这些事件落在乐谱上,刘畅希望打造一幅流动鲜活的长征音乐地图。
不过,刘畅并没有直接引用民歌的既有旋律,而是把民歌当作创作素材,用不同的作曲技法,将民歌元素打散再重组,藏在作品的肌理之中。从江西瑞金的《苏区干部好作风》起笔,到湘江之畔壮族《敬酒歌》的悲壮底色,从贵州山歌营造遵义会议的氛围,到赤水河畔川黔民歌与船工号子的起伏,再到陕北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寓意的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让观众在乐声中一路感受长征沿途的风物。
最令观众意想不到的是《泸定飞歌》这一乐章。竹笛演奏家胡玉林用运指如飞的炫技吹奏凸显乐章标题的“飞”字,既呈现飞兵疾进的奔袭,又彰显飞渡天险的英勇,讴歌红军突破天险、超越极限的英雄气概。乐章中,《康定情歌》的片段旋律点染其间,观众听着十分亲切,却又不能确定,直到关键节点,《康定情歌》的经典旋律浮出水面,观众才恍然大悟。
“飞夺泸定桥的发生地泸定县,与《康定情歌》中的康定市在地理上相邻,我选择这首民歌,希望观众能瞬间定位到这个地点,与这片土地、这段历史共情。”刘畅说。
刘西站跨界朗诵诉说雄关豪迈
《永恒的红飘带》的舞台上,有一位观众熟悉的身影——北京民族乐团唢呐演奏家刘西站。不过,他并非作为演奏家登台,而是以朗诵者身份跨界亮相,在第三乐章《雄关越歌》中朗诵《忆秦娥·娄山关》。
箫声萦绕,“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的词句回荡在音乐厅里,直至“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豪迈气概喷涌而出,词句苍凉雄浑,尽显冲破重重险阻的坚定信念。
为完成这次跨界朗诵,演绎好这首经典词作,刘西站查阅了大量的长征史料,读懂词句背后苍茫的历史情境。“这首词作于长征过程中极为艰难的历史背景下,但作品没有渲染悲伤,而是沉淀着历经磨难后的从容与刚毅。”刘西站说,处理这段朗诵,不能一味呐喊,而是既要厚重,又要克制,把重压之下沉淀出的豪迈志气稳稳托出来。
“唢呐演奏讲究气息沉于丹田,强弱起伏收放自如,我发现朗诵也有共通之处。”练习中,他时刻提醒自己控制气息,逐字逐句推敲语速,打磨停顿,让人声朗诵与民族乐队的演奏咬合在一起,自然相融。
说到此次跨界登台,刘西站满怀感慨,“作为演奏家,我一直用音乐讲述红色故事,如今我作为朗诵者登台,换一种形式弘扬长征精神,我十分荣幸。”与此同时,刘西站还有一重期望:以往的他常常走进公园演出,身边的听众多为年长的市民,但作为一位“85后”的演奏家,这一次在音乐厅里朗诵,“我希望让新时代的年轻人读懂长征,触摸革命先辈的初心。”
年轻创作者从“不可能”里读懂长征
与刘西站一样,作曲刘畅也是一位“85后”,《永恒的红飘带》承载着青年文艺工作者对长征精神的理解与思考。
刘畅坦言,作为一位不曾亲历长征的青年,他对长征的理解,始于一次次“不可能”的感叹。翻看史料、观看长征主题纪录片时,那些历史记载一次次让他感到震撼——战士们昼夜奔袭百余公里,在铁索上冒着枪林弹雨向前冲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考验,但前辈们凭借坚定的意志和信念都完成了,这种不屈的拼搏精神,这种赤诚的家国情怀,恰恰就是长征精神的内核。”
于是,刘畅选择用当代年轻人熟悉的音乐语言诠释这段红色历史,不刻意堆砌宏大口号,而是写出抓人的旋律。创作期间,他在家中伏案谱曲,每创作出一段乐曲,都先放出来给自己听。有一次,他年幼的儿子从旁路过,听到乐曲片段后,停下来跟他说,“爸爸,真好听。”孩子朴素的评价给了刘畅莫大的信心,“好的音乐首先要好听,能打动普通人的音乐,才能让长征历史真正走进听众心里。”
此前,《永恒的红飘带》曾在广州等联合委约乐团所在地上演,最让刘畅欣慰的是,有观众告诉他,乐曲画面感十足,如电影画面一般在眼前展开。未来,《永恒的红飘带》还将继续上演,“我们无法亲历长征,但人的情感可以跨越时空。”刘畅坚信,“悲壮、坚守、希望,这些精神底色是共通的,长征精神也一定会传承下去。”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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