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魂与感情的影偶，如何演绎有关“爱”的故事？近期在鼓楼西剧场，来自哈萨克斯坦与格鲁吉亚的影偶剧演绎了两种世界经典：《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查理·卓别林》。前者改编自莎翁经典，赋予世仇爱情以久违的新意；后者选择独特视角，温情诉说卓别林和女儿间的父女之爱。
将两部剧目放在一起来看，最吸引人的亮点恰恰相反。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中，主创刻意让纸偶“失去灵魂”：全剧仅罗密欧、朱丽叶由真人演员饰演，其余角色由素面纸偶承担。台上其余角色都是被操控的偶，只有这对年轻人是有体温、会呼吸的真人。这一对照，让罗朱之爱立刻鲜活了起来。
而在《查理·卓别林》中，主创尽力赋予木偶生命：卓别林木偶的头部、上肢、下肢分别由三位操偶师精细操控，另有一位操偶师负责道具，配合木偶完成互动，再搭配微缩场景，共同还原了卓别林有趣、生动的生活细节。在舞台上，卓别林踩着独轮车，在摇摇欲坠间保持平衡，致敬了他在电影中的人物气质。主创还发挥了浪漫的想象力，展现了卓别林给女儿读童话，教她骑脚踏车、吹口哨的温馨场景。
在木偶操控之外，写意流转的光影，也让这两段关于“爱”的故事更加动人。《罗密欧与朱丽叶》运用剪纸投影，让罗朱二人长出翅膀的灵魂缓缓飘向天空，使悲剧结局余韵悠长。在演后谈中，观众将这一幕与梁祝化蝶联想在一起，主创也回应，这一创意的确来源于中国皮影戏。《查理·卓别林》则更直接地使用了黑白电影来补足叙事，呈现父女过去的生活回忆画面。特别之处在于，剧里的黑白电影并非真人电影，而是提前录制的操偶师操纵木偶的黑白画面。这种“戏中戏”的处理，是主创对卓别林默片美学的致敬。
舞美方面，两部剧遵循着极简原则，巧合般地都以“长桌”为核心场景。《罗密欧与朱丽叶》全剧不换景，靠观众的想象重构空间：舞台中央的长桌，它是舞会的餐桌，是神父的祭坛，是朱丽叶的婚床，是家族的法庭，也是最后的墓穴。桌面立起镂空的城堡，便是维罗纳城；点起数十支高低错落的蜡烛，便是婚礼圣堂；撤去一切只余一点烛光，便是墓园。
《查理·卓别林》则把整个世界浓缩在长桌之上，仅用简单的道具象征卓别林的一生：轮子是命运与际遇，拐杖是攀登与前行，玫瑰是离别与祝福。木偶近在眼前，操偶师现身台前，观众却依然能在方寸桌面之上，与角色共情。戏剧的力量，从来不在布景的大小，而在人心的距离。
作为北京影偶国际艺术周展演剧目，两部作品均设置演后谈环节，操偶师们坐在舞台上，近距离解读创作细节，让观众感受木偶的魅力。《罗密欧与朱丽叶》主创还分享了一个有趣的故事：该剧历任罗朱主演均喜结良缘，目前的主演也是一对即将结婚的情侣。全场观众的欢笑与祝福填补了原作的悲剧缺憾，成就了一段温情的舞台尾声。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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