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作品晦涩幽微,其最后一本小说集《故事新编》中的篇目更显诡谲,敢于把鲁迅作品搬上舞台,实属难得。10月17日、18日,由韩非子剧社与哥斯达黎加艺术家联袂创排的偶剧《铸剑》,作为第九届北京国际影偶艺术周的重要作品,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上演。该剧将皮影、木偶与现代舞台技术融合,把鲁迅的《铸剑》还原为一个少年复仇的成长故事。
原著中,眉间尺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干将铸出世间无二的宝剑后即被大王杀害,由此走上复仇之路。黑衣人宴之敖者出现,向眉间尺索要宝剑与项上人头,凭此接近大王,替他完成复仇。最终,宴之敖者将眉间尺的头颅带到大王面前,割下大王的头颅,让眉间尺的头颅“复仇”,自己也付出了性命。一个奇崛的故事,就此落下帷幕。
观看鲁迅作品的舞台演绎,细辨舞台的取舍,本身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全剧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改动有两处。眉间尺与宴之敖者相遇后,宴之敖者索要剑与头颅,偶剧为此时的眉间尺补了一段独白,让他分析眼前这个陌生人替自己报仇的可能性,随后才照做。有了这番思忖,他把头颅交给一个陌生人的行为才不显得突兀,戏剧发展也因此更为自然。
与之呼应的是另一个新增的细节:眉间尺离家报仇时,特意对母亲说等他回来;后来他又对宴之敖者提起,母亲正在等自己平安回家。这些细节都在为眉间尺的人物完整性添砖加瓦。由此可以清楚地看出,偶剧《铸剑》把叙事重心落在了眉间尺身上,依托原著描绘他的成长、他的复仇。
至于宴之敖者的形象,偶剧《铸剑》则没有做过多展开。宴之敖者是鲁迅曾用过的笔名,鲁迅在塑造这一人物时也代入了自己的形象——“黑色”形象也是鲁迅笔下世界的重要元素,象征了鲁迅对“复仇”“抗争”等命题的态度。这些内容在偶剧中并没有特别展开。或许,熟稔鲁迅作品的读者希望在剧中看到一个清癯、刚硬,“黑须黑眼睛”“瘦得如铁”的汉子。当然,这算是观众的私心,因为那是鲁迅自身形象的映射。
可以理解,偶剧《铸剑》还是把更多关注放在了眉间尺的成长上。眉间尺大仇得报之后,新补出的母亲独白也成为故事的完整收束。至于宴之敖者身上的鲁迅元素,就留给观众自己补白吧。
干将铸剑的往事,借皮影得以呈现:母亲回忆时,舞台另一侧以皮影还原名剑问世的情景,升腾的白气与炉火中如桃花般的绯红,在现代舞台光影中获得了丰富的表达。在其他场景中,皮影形象又化作路边的看客。鲁迅笔下叽叽喳喳的看客,用皮影这种二维艺术形式来表现,实在是一种妙趣。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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