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秋天，北京的毛毛虫上了热搜。
“走树下都往身上掉！”“小区内的毛毛虫太多了，太烦人了！”“明明社区和物业每天都在喷药，但似乎并未减少。”9月下旬，#北京毛毛虫#话题冲上热搜，引发全网关注。许多市民被突然多起来的毛毛虫搅得心神不宁——有人拉小区单元门把手时摸到毛毛虫，有人甚至不愿在树荫下停留，因为虫屎和毛毛虫随时可能从天而降。
这些扰民的“毛毛虫”，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场“外来入侵”引发的城市焦虑
这些毛毛虫的学名叫“美国白蛾”，是一种外来入侵物种，原产于美国、加拿大，2003年进入北京，是严重危害林木的世界性检疫害虫。美国白蛾在北京一年发生3代，1头成虫经3代后最多可繁殖出1亿头幼虫，对恶劣环境具有极强的适应性，能耐-16℃的低温、40℃的高温，无食物情况下幼虫能生存10-15天。它的食谱极广，可危害林木、果树、农作物、花卉等植物种类达300多种。
今年为何格外多？专家分析主要有两大原因：一是气候——去年冬天太暖，本该冻死的蛹活下来一大半，虫口基数一下抬高；夏天雨水多，能喷药的晴天窗口被挤得很短，防治难度加大。二是外来物种天敌较少——美国白蛾进入国内后缺少天然天敌制衡，可以不受约束地大量繁育，单只雌蛾一次可产卵2000余粒。
好消息是，美国白蛾对人体无毒无害，不叮咬人、不传播疾病，发现虫情不必恐慌，但过敏体质的人要尽量少接触。
政府主动作为：从“以虫治虫”到“智能预警”
面对突发虫情，北京没有回避，而是选择主动作为、科学应对。
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创新建立了“智能实时预警+精准定向推送”一体化监测预警服务体系，全市共布设美国白蛾监测测报点2895个，整合人工巡查、物联网监测、社会舆情等多渠道数据，智能分析研判虫情动态，实现预警信息精准直达防控责任人。市、区、街乡三级87支应急队伍全天候待命，做到“就近响应、随查随治”。
更令人称道的是“以虫治虫”的绿色防治策略。周氏啮小蜂是美国白蛾蛹期的优势寄生性天敌，今年北京市已释放周氏啮小蜂近7亿头，9月28日起全市继续释放4亿头。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首席科学家杨忠岐介绍，放蜂数量按照美国白蛾数量的3到5倍投放，被称为“淹没式释放”，把害虫淹没在小蜂的“汪洋大海”中。这种绿色环保、对人畜安全的方式，配合“剪、诱、防、药”综合施策，既保护了生态，又控制了虫情。
思路一变：从“政府唱独角戏”到“全民大合唱”
然而，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还不是这些技术手段，而是思路的转变——把“除虫”从一项被动、抵触的“苦差事”，变成一场全民参与的“趣味行动”。
北京市园林绿化资源保护中心发布《关于积极参与第三代美国白蛾防治倡议书》，倡议广大市民共同参与群防群控。市民在树干、墙面、地面、楼道、庭院及树下发现爬行幼虫时，可佩戴手套，用扫帚扫集或镊子夹取，装入密封袋后集中处置，也可直接踩踏清除。这种人工物理清除安全环保、操作简便，是专业防治的有效补充。
更有趣的是，北京野生动物园顺势推出“抓白蛾幼虫公益挑战赛”。9月27日，园方发出“勇士征集令”，邀请游客以趣味方式参与生态保护，成为美国白蛾的“天敌”。工作人员为游客免费提供一次性手套、餐盒、筷子等工具，游客用筷子夹取“毛毛虫”，集中收纳在餐盒中。抓得多的游客可以获得门票、纪念胸章等奖品。首日赛事就有游客单人捕捉近4000条幼虫斩获亚军。9月28日、29日两天，累计136名游客参与挑战赛，共捕获美国白蛾21.06斤，约70600条。所有抓获的美国白蛾幼虫已集中销毁。活动将持续至10月7日。
一个看似“苦大仇深”的除虫任务，就这样变成了一场寓教于乐的“全民护绿行动”。游客在趣味竞技中认识了美国白蛾，学到了有害生物绿色防控知识，还切身参与了生态保护——这种“沉浸式”的参与方式，往往比单纯宣传口号更有效。正如网友所说，这样的活动“兼顾物理防虫与生态科普，沉浸式让游客参与护林”。
启示：治理不是“独唱”，而是“合唱”
这场“人虫大战”，看似是一场突发的城市应急事件，实则折射出北京基层治理的深层智慧。
面对突发状况，政府没有讳莫如深、敷衍塞责，而是第一时间主动解释——发布倡议书、举办科普课堂、公布监测数据，把“毛毛虫是什么”“为什么今年特别多”“对人体有无危害”讲清楚、讲明白，消除了市民的恐慌。面对复杂难题，政府没有大包大揽、单打独斗，而是把“专业防治”与“全民参与”结合起来——专业队伍负责监测预警、生物防治，市民群众参与物理清除、群防群控，形成了“政府主导+社会协同+公众参与”的治理合力。
更难得的是那份“灵活创新”的巧思。把抓毛毛虫变成大赛，把除虫变成科普，把“烦心事”变成“有趣事”——这种“思路一变”，让城市治理有了温度、有了趣味，也让原本可能引发对立情绪的“扰民事件”，变成了凝聚共识、共建共治的“生动课堂”。
当市民不再只是“受害者”，而是成为“守护者”；当除虫不再只是“政府的事”，而成为“大家的事”——这场秋天的毛毛虫风波，反而成了城市治理能力的一次漂亮展示。
从“以虫治虫”到“以人治虫”，从技术治理到全民参与，北京用一场“人虫大战”告诉我们：好的治理，从来不是“独角戏”，而是让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的“大合唱”。思路一变，天地宽；大家参与，事不难。
作者：刘泽全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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