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歌剧艺术,莫扎特的《魔笛》永远光彩照人。剧如其名,这部首演于二百多年前的经典充满了奇幻色彩,瑰丽璀璨,但时代变迁,它能否与当代观众产生更多联结?
10月10日至11日,第29届北京国际音乐节重磅作品《魔笛》在中央歌剧院上演,致敬莫扎特诞辰270周年。香港歌剧院、南澳洲国家歌剧院、北京国际音乐节、中央歌剧院四家机构跨越三地联合制作,为这一版《魔笛》赋予了多元、现代、奇异的独特表达。
现场
巧设地铁站重构“魔笛”世界
指挥家戴恩·兰姆精准“调度”伦敦爱乐乐团,莫扎特式华丽流畅的序曲从乐池中飘来。大幕投射的影像里,一支掩盖在山雪中的魔笛渐渐苏醒,一同醒来的还有繁华都市里的“打工人”。舞台视角转入早高峰人流稠密的地铁站,列车往来,人群聚散,因争吵在人海中分离的主角塔米诺、帕米娜不再是从前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这一次,《魔笛》的魔法世界与冷峻的当代都市并置、重叠。
于是,原作中许多角色被重新呈现:捕鸟人帕帕盖诺成了行色匆匆的外卖骑手,夜后的三位侍女变成广告牌上走下的空姐,栖身在一堆垃圾袋中的流浪汉化身智者,给予喻示的仙童则是躺在摇篮车中的宝宝。地铁站的门廊圆柱层层叠叠,恰如神殿,就连莫扎特本人也出现在人群中,像观察者,像向导,也像一个与大家同行的旅人。
在这样的解读中,《魔笛》的讲述重点从最初单纯的“寻找”转向了“重逢”。担任导演的北京国际音乐节艺术总监邹爽,期待引来观众的一点思考:日常生活中,我们总是忙于不断赶往一个又一个目的地,却常常忽略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这一版《魔笛》中,那些从站台的视觉语言中逐渐显现的、带给塔米诺帮助或困扰的角色,正是大都市里随处可见的“陌生人”。我们应该怎样选择、判断,又该融入怎样的共同体,种种追问是当代人经常面对的精神议题。
在音乐表现上,《魔笛》的国际阵容发挥相当出色。享誉世界的伦敦爱乐乐团把《魔笛》诠释得驾轻就熟,他们也将从此开启作为今年音乐节驻节乐团的系列演出;饰演塔米诺、帕米娜、帕帕盖诺、夜后等主要角色的安东尼·格雷戈里、索菲亚·特隆科索、约翰·切斯特、艾古尔·希斯马图利娜等歌唱家无不唱演俱佳,将莫扎特那些高难而精彩的音乐华光尽数展现;中央歌剧院合唱团、北京爱乐合唱团也为整场演出增色良多,用约翰·切斯特的话来说,“合唱非常出色,让我印象深刻,我们共同完成了一次了不起的演出。”
幕后
音乐书写北京的文化记忆
“我们献给北京观众的《魔笛》,是这个版本的最优水平。”邹爽说。自创立以来,北京国际音乐节坚持把歌剧作为沟通中国与世界的重要语汇,在把西方经典引入中国的同时,中国艺术家也要从自身的经验和感受出发,对经典进行新的当代诠释、新的合作创造。
这一版《魔笛》自两年前开始酝酿,制作方由香港歌剧院一路“扩容”至4家代表性艺术机构。2025年5月,《魔笛》由香港歌剧院首演,同年8月赴澳大利亚阿德莱德上演,主创团队不断调整改进,让来自不同地域、文化的音乐家和艺术灵感最终相遇在北京的舞台上。
“创作时,一个很大的挑战,是如何让当代观众对古老的歌剧产生兴趣。”舞美设计丹·颇特说。他与邹爽将目光投向了现代城市的典型场景,即地铁站。这里是“连接”这一概念的直接物理化表达,线路连接不同地点,换乘让原本分离的路径交汇。每天,无数人带着自己的苦恼、喜悦进出地铁站,有人抵达,有人离开,有人赶上,有人错过。复杂交织的可能性以及由此延伸的对人际关系、人生抉择的思考,成为打开莫扎特魔法世界的入口——《魔笛》创作的年代,欧洲仍处在启蒙运动思想激荡的余波之中,莫扎特在这部作品里寄予对真理、美德、智慧等人性光辉的充分赞扬。
在对创作理念高度认可的前提下,《魔笛》的制作过程虽然繁琐,但出乎意料得顺畅,“所有的劲儿都往一处使。”邹爽回忆道。戴恩·兰姆同样感慨,“人类共同的文化瑰宝”唤起了这个庞大团队的精神共鸣。《魔笛》是中国与澳大利亚历史上首部联合制作的歌剧,作为南澳洲国家歌剧院艺术总监,戴恩·兰姆颇觉相见恨晚,“我只能说,我们非常荣幸,可以集合最好的班底把这部《魔笛》带到北京。”
“音乐无国界,它架起了沟通的桥梁。”伦敦爱乐乐团艺术总监赫苏斯·埃雷拉说。比起初次牵手中国艺术机构的南澳洲国家歌剧院,伦敦爱乐乐团与中国的文化交往渊源更久,上世纪70年代,他们曾是新中国成立后首支来华演出的外国乐团,“从那之后,我们一直与中国有非常密切的往来。”金秋十月,正是北京最好的季节,“借助今年在音乐节的驻节演出,我们会在北京停留一段时间,不用像普通巡演一样,急着一天换一个地方。”赫苏斯·埃雷拉期待去更多地走近、了解这座城市。音乐始终用它独特的笔触和温度,书写着北京的文化记忆。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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