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至9日，中欧双方在北京举行贸易投资磋商机制第二次例会，形成涵盖贸易和投资平衡、出口管制、知识产权及世贸组织改革等16项成果的共识清单。
此前几天，法国总统马克龙与德国总理默茨刚刚向欧盟委员会提交了一份政策建议文件，主张建立更快捷的贸易防御机制，限制市场准入。虽没有直接点名，却被普遍认为与中国相关。
一边限制施压，一边磋商洽谈，应该如何看待这样的矛盾行为？中欧关系又将走向何方？
（一）
首先，法德联合建议中涉及的产业补贴、出口竞争和供应链依赖等问题，都与近年来中欧经贸摩擦密切相关。
这直接反映出，欧洲部分政治力量对产业竞争和外部依赖的担忧，正影响其对华经贸政策。他们试图把中国制造业的竞争优势转化为限制中国企业的理由。
法德的建议旨在进一步强化贸易防御，其中最值得关注之处，在于欧盟可能获得更快启动限制措施的能力。欧盟委员会可以在多大范围内采取限制措施？新机制与欧盟现机制以及世界贸易组织规则之间又应如何衔接？这些问题都会影响政策的适用范围和实际效果。
如果缺乏清晰、客观的标准，政策执行就可能变成政治操弄。不同国家的产业政策、补贴方式和市场结构存在差异，欧盟若缺少充分的证据要求和有效的申诉机制，相关措施就容易引发新的贸易争端。
（二）
但欧盟成员国的产业结构、对华经贸联系和国内政治诉求各不相同，对贸易保护的接受程度也存在差异。更何况，16项成果的共识清单，更能说明问题——
清单首条即提出，双方将继续探讨在世贸组织规则框架下降低部分商品关税的可能性。在外界高度关注的混动汽车贸易领域、出口管制领域等，这份清单涵盖当前中欧经贸中相当一部分难点堵点。这足以证明，只要秉持对话精神、坚持平等协商，再复杂的贸易摩擦也能找到务实解决之道。
双方还商定，将于2027年3月召开机制第三次例会，在此之前双方将保持密切沟通，包括2027年1月举行部长级视频会议。这种制度化、常态化的安排，正是双方跨越分歧、深化合作的重要保障。
在世界经济复苏乏力、逆全球化暗流涌动的大背景下，妥善处理双边分歧的务实之举，展现了管控分歧、推动中欧经贸关系更加稳定平衡的政治智慧。
（三）
必须看到，利益交融是经济全球化发展的必然结果，更是推动中欧乃至全球共同繁荣的强大动力。
2025年中欧货物贸易额超8000亿美元，经济总量合计占全球1/3以上，双边贸易额占全球近1/4，近半数贸易为中间品贸易（即欧企购买高性价比的中国产半成品，通过加工升级后销往全球）。
“顺差在中国、利润在欧洲”的格局，早已使双方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共同体。只要中欧协力合作，所产生的协同效应将远超零和博弈的狭隘算计。
欧洲是现代自由贸易理念的发源地，也是战后多边贸易体制最坚定的建设者。从关税同盟到单一市场，从历轮多边谈判到欧元的全球流通，开放始终是欧洲经济繁荣的底色。
而贸易保护的直接目标看似是为欧洲本土企业争取更多市场空间，但贸易从来不是单向流动的。中国企业向欧洲出口商品的同时，欧洲企业也从中国采购零部件、原材料和生产设备，并依靠双方的产业合作维持生产。倘若欧盟不断提高市场准入门槛，部分中国出口企业会受到冲击，欧洲下游企业同样可能面临采购成本上升、供应选择减少等问题，最终传导至普通消费者。
记得1998年，欧共体将美国“301条款”的合规性问题告上世贸组织，坚持单边报复必须置于多边授权之下，此案至今仍被视为约束单边主义的标志性判例。作为“多边主义捍卫者”，欧洲理当清楚保护主义的账单会由谁来支付。
（四）
保护主义，本质是某些国家把自身结构性困境包装成“外部威胁”。能源价格高企、监管成本繁重、创新迭代迟缓，这些才是欧洲产业竞争力下滑的真正内因。
但欧洲部分产业面临竞争压力，不能成为限制中国企业发展的理由。中国企业能够提供有竞争力的产品，本身就是产业发展和市场竞争的结果。更重要的是，贸易限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欧洲制造业面临的困难。
提高市场准入门槛属于典型的“内病外治”，或许能为部分企业争取一些缓冲时间，却很难自动带来技术突破和生产效率提升。如果企业习惯于依靠政策保护获得市场空间，改善产品、降低成本的动力就可能继续减弱。与此同时，企业还需要投入更多资源应对合规审查、调整供应链和迁移生产，原本可以用于技术研发和扩大投资的资金也会受到挤压。
联合国关于全球贸易碎片化的一项研究指出，政策不确定性和贸易壁垒会提高成本，并对脆弱的发展中经济体造成更大压力。
（五）
长期看，中欧经贸关系的关键问题，将是经济安全与开放合作之间的边界如何确定。某种程度上，“中欧经贸大概率走向有限稳定：竞争与摩擦常态化，但双方都不愿走向全面脱钩，会维持底线管控，局部领域争端持续存在”。
但无论如何，维护产业利益不能成为压缩他国发展空间的理由，公平竞争也不应沦为限制竞争的借口。
对中欧双方来说，真正有利的道路，是在平等协商和明确规则下解决分歧，做互信的伙伴而非制度性对手，做合作的推动者而非摩擦的制造者。把更多共识转化为具体行动，让中欧经贸合作的红利持续惠及两地民众，也是为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经济注入更多暖意。
*图源：视觉中国
（作者单位：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区域国别学院）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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