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历史上寺庙宫观数量浩繁,但各类称谓常常令人混淆,比如有寺有庙有宫有观有顶。其中,寺和庙该怎样区分?宫、观以及“顶”又指什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准确
俗语常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和尚和“庙”本没有对应关系。佛教传入我国后,发展出独有的仪轨与富有中国特色的宗教文化。和尚是对佛教僧人的尊称,但佛教的宗教活动场所叫“寺”,并不叫“庙”。1928年北京地区登记在册的宗教场所共计1613处,其中包含大量佛寺。许多规模宏大的寺院保存至今,或是留存于人们的记忆、地名当中,例如隆福寺、妙应寺(白塔寺)、觉生寺(大钟寺)、广济寺、法源寺、柏林寺、法华寺等。
北京曾经是藏传佛教在北方的中心,城内共有32座喇嘛庙,代表性的有护国寺、嵩祝寺、黑寺、黄寺等。佛教寺院里亦有“宫”,北京的雍和宫便是如此,它在藏传佛教体系中,规格高于一般寺院。
北京的佛寺除称“寺”之外,还有“禅林”之称。1936年统计,北京至少有30多处名为“林”或者“禅林”的寺院。禅林也叫丛林,本义是众多僧人聚居修行的寺院。北京知名的有海会禅林、水月禅林、龙泉禅林、海潮观音禅林等。部分禅林出现佛道交融的现象,关帝禅林(又称西禅关帝禅林)即是一例。
不少禅林会简称为“林”,安乐林便是留存至今的地名。当年安乐林规模宏大,计有房屋129间。安定门外的极乐林同样规模可观,且是佛道兼容的场所。
庵,多属于规模偏小的佛教场所,是比丘尼修行之处,俗称“姑子庙”,但这一叫法并不严谨,应当称“姑子寺”。北京旧时叫白衣庵、天仙庵的各有五六处,类似的庵还有阜外摩诃庵、模式口慈祥庵。
“院”同样有佛教场所。金代金章宗的“八大水院”就与佛寺结合,每一处水院都配建有寺院。也有直接以“院”为名的宗教场所。1928年登记资料就有南长街大悲院、南皋村观音院、安定门外大福院,其中大福院为佛道合一寺院。元代《析津志辑佚》中,记录下名称带“院”的场所共33处。
“寺”在中国也用作官署名称,明清两代的鸿胪寺、光禄寺、大理寺、太仆寺、太常寺都是官署,便是明证。简言之:佛教场所可以称寺,但称作寺的,不一定是佛教场所。
京城宫观何其多
历史上北京有不少道教庙宇称作“宫”。提起“宫”,人们首先想到皇家宫殿,但古代不少道观也使用这一名称。历经岁月变迁,许多宫观已经湮没,只留存在史料记载与地名当中。
元代道教在元大都影响力很大,这与道教真人丘处机不无关系。丘处机晚年就在长春宫(今白云观)修行,如今观内还留存不少和他相关的文物。
依据《析津志辑佚》不完全统计,元大都城内,名为“观”的道教庙宇有55座,称“宫”的超过50座。不过这些“宫”留存至今的不多。玄天万寿宫为官建道观,由女冠邵真人主持;兴圣宫内丹墀遍植桃李,这些都是有意思的历史记录。五岳宫、紫薇宫、寿阳宫、隆禧宫、太阳宫、蟠桃宫等元大都宫观名号,都是传统民俗文化的体现。
道教在明代一度十分兴盛,嘉靖朝更是达到顶峰,原因便是嘉靖皇帝笃信道教,常年在紫禁城中炼丹修道、撰写青词。部分道教建筑不仅称“宫”,也有称“殿” 的,西安门内大光明殿、大高玄殿便是代表。清代,为避康熙皇帝玄烨名讳,大高玄殿曾短暂改名为大高元殿。
以“宫”命名道观的习惯,一直延续到清末民初。民国北京寺庙登记档案显示,当时至少还有27座名为“宫”的道教庙宇。到1947年再次登记,数量有所减少,仍存有12座。《日下旧闻考》记载:清代“道院多以观名,其名宫者,特为隆重”,昌运宫、照应宫都属于这类规格较高的道观。昌运宫始建于明正德六年(1511年),周边景致清幽,尤以古松闻名。《茶余客话》记述:“昌运宫白松皆数百年之物,与太学桧、慈仁寺松、吏部藤花等齐名。”时人有“昌运宫前松谡谡”的说法。
道教场所除“宫”之外,叫“观”的数量更多,白云观、三义观、妙清观、太清观、圣寿观、道祖观、长生观皆属此类,不少道观直至清末民初依旧香火不断。
宫观之外,数量最多的道教相关场所便是各类“庙”。在中国传统概念里,庙具备神圣属性,级别最高的有太庙、历代帝王庙、孔庙(文庙)。植根本土文化的道教,将庙作为祭祀场所,北京城内外庙宇林立,民间流传“一步三个庙”“九门十个庙”的说法,足见庙宇数量之多。
北京城内数量最多的是关帝庙,细分名目繁多:双关帝庙、三才关帝庙、顶冠关帝庙、倒座关帝庙、铁关帝庙、万寿关帝庙等。其次是土地庙、火神庙、真武庙。东岳庙是重要的道教庙宇,除朝外东岳庙,北京各郊县也建有东岳庙。民间祭祀类庙宇同样归到道教相关序列,药王庙、虫王庙、马王庙、牛王庙、财神庙、灶王庙,甚至哪吒庙、鲁班庙,还有贤良祠、旌勇祠等祠宇,种类繁杂,不胜枚举。
名称有“顶”较特殊
在北京各类庙宇称谓当中,“顶”十分特殊,北京以外地区较少使用这一叫法。
“顶”是碧霞元君庙的俗称。据《太平御览》等古籍记载,碧霞元君传为泰山东岳大帝之女,北京祭祀碧霞元君的庙宇,因供奉“泰山顶上天仙圣母”,不叫庙,也不叫观,而称作“顶”。旧时每到春季,妙峰山朝顶进香,是京城十分热闹的民俗活动。
北京素有“五顶”之说:“郊郭之间,五顶环列。”东顶在东直门外,西顶在西直门外蓝靛厂,南顶在南苑大红门,北顶在德胜门土城外,中顶在南苑中顶村。关于南顶还有大小之分:南苑大红门的是小南顶,大南顶位于东南郊马驹桥。
五顶之中,以西顶史料最为丰富。明万历年间,西顶碧霞元君庙规模有限,依附于玄帝庙后方;天启年间重修后,赐名报国洪慈宫。《京城古迹考》记载:“都人最重元君庙,其在西直门万泉庄曰西顶,康熙四十七年奉敕重修,赐额‘广仁宫’。”五顶里面,只有西顶拥有“宫”的封号。西顶山门之内,四大天王塑像神态逼真、形貌威严,座下还有八尊鬼怪塑像。
妙峰山上的金顶,是历代香客朝山的核心地点,妙峰山庙会影响覆盖京津冀多地,近些年朝顶进香的民俗活动也得以恢复。此外,石景山因山上建有碧霞元君庙,还有地名金顶街。
“顶”作为碧霞元君相关道观的代称,流传至今,也化作地名,成为北京独有的文化印记。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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