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家景焕执棒广交演出《中国1921》，谢幕时，作曲家李海鹰登台向观众致意 李乐为/摄
 

春夏之交岭南地区是汛期，龙舟水频繁。难得5月17日好天气，广州交响乐团在星海音乐厅上演“交响乐《中国1921》音乐会”，由乐团常任指挥景焕执棒，再度演绎作曲家李海鹰的最新力作《中国1921》。这是国家艺术基金2022年度大型舞台剧和作品创作资助项目，在疫情之中也引来乐迷的关注，高朋满座，殊为不易。这既说明了广州的严肃音乐有成熟的文化圈，也说明李海鹰在广州乐迷中的强大号召力。

音乐会以李海鹰的另一首作品《第一交响曲“珠江”》首乐章“珠江惊雷”作为热身。广东音乐《旱天雷》的主题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乐队的各个器乐板块，又似一石激起的千层浪。作为一个独立的乐章演奏，效果不错。尤其是“惊雷”主题的再现部分质量明显提高，铜管得到很好的发挥，在李海鹰的管弦乐中，对此有突出的精心经营。

音乐会“主菜”《中国1921》是类似交响诗套曲的结构，9个乐段铺就史诗般的宏大气概，表现了中国历史的一个横断面，即一百年前在中国发生的一段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生动历史画面。这是一部委约的标题性作品，写成庞大的结构自然是音乐的内容和性质所决定的。作曲家在展现这一段伟大历史9个时空的同时不忘对生活的真情实感描写，以及体现当时年轻人的“青春与理想的昂扬之气”。广州交响乐团自2021年6月首演以来，对这个作品已经多次演绎，指挥景焕当晚挥出飒爽风采，不同于演绎新作品，宛如向观众展示一个了然于胸的自家珍藏。

虽然作曲家的要求是第二、三乐段，第四、五乐段，第六、七、八乐段连续演奏，加上首末乐段一共组成五个部分，但就音乐的性格和所要呈现的内容而言，还是具有非常明显的独立性，乐队在演奏中强调相互的对比。因此，整部交响曲的音乐语汇在对比中呈现出色彩斑斓和东西交汇，间杂着京剧、花鼓戏和广东音乐的熟悉音调，令人“耳”不暇接，也使得音乐所描写的场景亲切可感。广州交响乐团也在演奏中生动地演绎了作曲家的意图，譬如在第二乐段《北平飞絮》(Elegy)中，钟琴缓缓带出从长笛、大提琴到弦乐的交替陈述与描写，画面感极强，应是作曲家在影视音乐创作中积累的丰富经验的优势表露。第五乐章的竖琴和木管有同样的效果，只是在管弦乐的整体声音效果上表现得更为饱满一些。

第三乐段的《武昌秋水》(Intermezzo)相对平淡，恍然间便过去了，考虑到作曲家以间奏曲命名，则又是另一种值得玩味的音乐表现了，其中木管四重奏令人难忘。而最具特色的莫过于第四乐段《东瀛秘巷》的摇摆华尔兹(Swing Waltz)了。音乐语言别具一格，以插部式的闯入，带来清新的审美愉悦。接下来技巧雅致的第六、七、八乐段以三个色彩板块形成了品格上的协调，小提琴、大提琴、双簧管的独奏镶嵌其中，乐趣盎然。中国革命的艰难路程在音乐中表现为一种风的舞蹈、雪中温情和海风的谐谑，尤其是第八乐段的广东音乐主题提炼，见出作曲家这一手的“生猛”之处。毋庸赘言，第九乐段《开天辟地》(Finale)是这部交响曲最具分量的终曲。奏鸣曲式的运用使得音乐极具包容性和戏剧性，展示了恢弘的气势和历史的厚重感。音乐素材与第一乐章呼应，更使得交响曲的结构有了逻辑上的自觉。《国际歌》音乐主题响起是全曲的高潮，“响彻大地，震动苍穹”，具有史诗般的崇高感。

笔者对作曲家李海鹰近年的创作多有关注，他不满足于在流行乐坛的成就，矢志不倦地转向严肃音乐的创作，是很令人钦佩的。与其说李海鹰以几部大部头显示了自己“流行音乐、影视音乐、交响音乐”的三栖身份，毋宁说他近年连续交出的管弦乐力作，真正完成了向艺术音乐的转型。本场音乐会的乐队和指挥可圈可点的地方颇多，事实上自2014年李海鹰与广州交响乐团合作演出和录制《鹰交响》系列作品开始，他与广交已有许多在舞台上的合作。《中国1921》无疑是他的一个创作里程碑，就音乐的技术而言，他的管弦乐创作已经进入成熟期，而且坚持在古典传统的基础上寻求中国交响乐语言的创新突破。期待他下一部作品的“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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