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服务者的服务者

一个值得关注的转向,正在中国的平台企业身上发生。过去十多年,平台型企业擅长的是效率、规模和增长。数以千万计的外卖骑手、司机、快递员、房产经纪人、保洁员、维修工等撑起了平台的履约网络,而平台对这支庞大队伍的管理,核心逻辑是“管”,管接单、管时效、管考核、管绩效。这没有错。没有管理,就没有效率;没有效率,就没有平台的今天。但当平台成长为社会经济的基础设施,当它的一举一动与千万家庭的生计深度绑定,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浮现出来:平台与服务者之间,能否超越“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除了精细化“管理”服务者,平台是否更有温度地“服务”服务者?这道考题,正在进入越来越多平台企业的议程。贝壳最近披露的一组数据,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

居住行业首个服务者综合守护金落地

6月11日,贝壳披露了由两位联合创始人彭永东、单一刚捐赠设立的“健康家贝守护金”的最新进展:自4月23日开启申请并向前追溯至发布日2月24日,至今已累计发放到账248万元,全国64位服务者家庭受益。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一位来自徐州德佑的经纪人不幸因病去世,留下两个年幼孩子,根据守护金相关规则,其家庭获得了家暖帮扶金及子女教育金支持,累计到账26万元。另一位重庆德佑的经纪人不幸确诊肝癌中晚期,两天内,2万元生命急护金即到账。这笔钱的分量,不在于“发钱”本身,而在于它回答了一个朴素却关键的问题:当平台上的服务者遭遇变故,平台能不能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伸手拉一把?健康家贝守护金的定位很清晰,在服务者家庭最困难、最缺现金流的时候,提供一笔“雪中送炭”的支持。这种“救急”设计,恰好回应了真实、迫切的痛点。更值得留意的是钱的来路。彭永东连续两年捐出个人股票,总额超过8亿元,去向都是服务者保障和应届生租房帮扶。其中这笔4亿元的“健康家贝守护金”用的是创始人的个人股份,不占用公司运营资金。作为居住行业首个服务者综合守护金,这意味着,这是一项可以长期运行、不随财报波动而中断的制度安排。类似的事,贝壳体系并非头一回做。早在2008年,链家体系内就有格林互助项目,至今已经运行多年。这种互助机制早已成为组织文化的一部分。与格林互助相比,健康家贝守护金更像是一个相互补充:它聚焦服务者本人重大疾病、身故后的家庭影响,以及子女教育等关键场景。前者更偏长期互助,后者更强调关键时刻的定向支持。

组织变革为服务者系统减负松绑

把视野拉开,一个更清晰的趋势正在成形:越来越多平台开始重新掂量“服务者”三个字的分量。而真正“服务好服务者”,至少要答好两道题——一道是风浪来时“接得住”,一道是寻常日子里“过得好”。在“服务者健康”这件事上,美团的“骑手大病关怀计划”提供了一个可比样本。这项计划自2019年启动,至今9次迭代,保障病种扩展到152种,覆盖对象从骑手本人延伸到配偶、父母、子女,实现“一人跑单、全家有保”。网约车行业也是如此,滴滴2018年捐资,联合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发起“关爱公益救助”项目,专门面向因重大疾病、事故、灾难陷入家庭灾难性支出的网约车从业者。这和贝壳守护金是同一种逻辑:在服务者最难、最缺现金流的时刻,拉一把。但只保障还不够。真正考验一家平台的,是它愿不愿意在没有变故、风平浪静的日常里,也为服务者的体面与轻松买单。这是第二道题,也是颇具挑战的一道——减负。在这道题上,贝壳给出的答案,是一场刀刃向内的自我变革。今年3月份,贝壳启动组织变革,强调管理从“强制动作”到“有效动作”,围绕客户居住需求重构服务体系。变革随之落到一线。北京链家部分门店开始调整KPI,试点取消打卡、带看扫码等考核,给经纪人减负,把重点放在强化客户满意度、服务品质、长期价值创造等维度上。以前因为指标多,大家把时间花在了截图、发群消息、应付检查上,流程被弄得过于复杂,不能让经纪人集中精力服务客户、做业务,现在把这些考核减掉,可以多跟客户聊聊真实需求,也能多琢磨琢磨怎么把服务做得更好。减负之外,还有赋能。“搏学大考”是贝壳面向平台经纪人,以考促学的重要举措,以往这项工作,平台每年投入超1500万元。2026年起,贝壳把运行15年的“搏学大考”升级为L1-L5五级服务者认证体系,全程免费,面向平台50万服务者开放,还搭建了模拟真实客户对话的“绘练”AI训练场。一边给经纪人卸下考核包袱,一边把省下的力气投入到专业服务上,这才是“减负”的完整含义。两道题合起来,构成“服务好服务者”的重要方向:一手在危难时托底,一手在日常里松绑。前者关乎生存,后者关乎幸福感。这背后,是平台对一个根本问题的重新作答:谁,是真正的核心资产?过去,平台的核心竞争力被认为是流量、数据、算法、品牌,但当年轻一代成为劳动力市场主力,平台的竞争力越来越取决于能不能留住好的服务者。而留人,靠的从来不只是KPI和管控,当平台愿意为他保障、替他减负、帮他成长,他才愿意聚焦在服务本身。把服务者从繁琐考核与短期跑量中解放出来,让他们沉下心做长期、做专业,本身就是高质量发展的题中之义。彭永东曾在内部信中写道:“大家全力守护消费者的安居的同时,组织也必须努力成为大家坚实的后盾。”平台经济进入新阶段后,稀缺的竞争力不再只是流量和算法,还有人与人之间稳定可信的服务关系。而这种关系的起点,恰恰是平台如何对待自己的服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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